-
2008-08-07
2008-08-07
版权声明: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http://dayea.blogbus.com/logs/27381609.html
钱塘唐庄
远山含黛,近水笼烟。有人说,江南是幅画;
烟柳画廊,参差人家,有人说江南是个梦;
吴侬软语,巧笑倩兮,有人说江南是回忆。
唐寻涧淡淡一笑,道“江南是个泥潭。”
他是年过不惑,一个俊逸修长,气质儒雅的男子。高高的眉骨之下,一双眼睛纠结了太多东西,搅成一团,成了化不开的黑。看不透,却不甘心,再看,却连自己也没了下去。
他转过头,略带自嘲的笑道:“云轻,我像个愤世嫉俗的落魄酸秀才,,满口胡言。”
云轻也微微低头笑,掩住方才的不甘心。
“你是脱俗之人,说什么也不奇怪。”
又抬起头,接着道:“只是江南如此奢华繁盛,如诗如画,怎么在你眼中却是一股泥潭?”
“奢华繁盛,如诗如画,这些都太诱人了。纸醉金迷,声色犬马,世间有几个人能抽脱得开。”
云轻轻叹一声,看着平静如镜的水面,悠悠的说道:“真是个醉生梦死的泥潭。”
宛若秋水的眼睛掩不住些许隐藏的忧伤,唐寻涧似乎想到了什么,轻轻搂住她道:“在府上住了些日子了,玉梅和芷兰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有,两位姐姐都待我很好。只是…….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大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这个三姨娘。”
“你见到唐儿了?”
“嗯,今早我到竹苑见到她了。还有那个十四少,他的脸…..”
“他的脸是小时候练剑伤的。”
“我听玉梅姐姐说,他是你安排在唐儿身边保护她的。他的剑,很快。”
“是很快。”唐寻涧若有所思,沉吟一会,道:“以后别去竹苑了。除了十四,唐儿不喜欢别人在那出现。”
“我挺喜欢这个孩子的。很像我小时候。”
“她不是你,你也绝不是她。”
“我想和她做朋友。”
“她没有朋友,从来没有.”唐寻涧的声音陡然重了起来,打断了她的话“除了竹苑,唐庄其他地方你都是女主人。除了竹苑。”
云轻很少听见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,默默的把头转向一边。
唐寻涧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变化,语气又柔和下来。“唐儿十分怀念她的生母,她对你们有着本能的抵触。不去竹苑,对她而言,反倒是最好的相处。”
“没有人喜欢孤单,她也一样。”云轻的声音却变得坚定“她是你的女儿,我也会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去爱她。”
她有一张倔强的微微上翘的唇。
唐寻涧看着她,眼中短促却难以掩饰的闪过些记忆。
唐庄依山而建,竹苑是府中最深的院落,那里总是很安静。
阁楼中的古琴弹出《广陵散》,和烛光一起至楼上而下,流淌在冷冷的院子青石板上。这首古曲空灵旷古,不同的人总是感觉出不同的意境。十四从台阶上走上去,看着月光打下的影子总是断成几节。
隔着珠帘,她依旧自顾自拨着弦。单薄的襟衫如凝住的白霜,将她包裹其中。他走到案前,放下药碗。
“三夫人送来的药熬好了。”
“我说过要喝么?”
唐儿忽然停住了弦。她像自言自语道:“你觉得她是不是有点像?”
“像谁?”
“你知道的。不然,你根本不会熬她送的药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忿恨,“我根本就没病,为什么要吃药?!”
“她听说你晚上经常做噩梦,只是些凝神静心的东西。”
唐儿像是受了极大侮辱,脸一下铁青,她冲出帘子,端起药碗一下全泼向他脸上。
“不准你帮她说话!”
他没有避闪,也没有去擦拭流下的汤液。那褐色药汁像一条条蠕虫爬进他脸上深深的刀疤。唐儿紧紧抿着嘴,眼睁睁看着他。渐渐的,忿恨全被悔恨所替换,她伸出手想捉去虫子,十四却避开了。
“你生气了?”唐儿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了。唐儿躇在那儿,一脸欲哭的表情。她看着背影,张了张嘴,很费力的挤出来:“十四……”
顿了一会。
“明天我要去般若寺。”
背影点了点头,权当回答。
一声响雷砸破了满灌的乌云,倾盆而下的大雨打得沈三好不狼狈。他沉了一口气,在山路上,连飞带跑,总算看见了一个亭子,飞身窜了进去。 他的轻功相当好,身上的的雨水在骤然止步时竟然被甩出几尺远。
一顶青布皂轿旁几个人一下全看着他。沈三忙抱拳作揖,“打搅。”
没人回答。沈三干笑了一下,抹了一把脸,很自觉的走到角落坐下。
两个轿夫模样又低头自顾拧着衣服,快要出梅,怕是轿中气闷,那小姐也站在外边。她正值妙龄,清秀纤细,穿着淡湖色的衣裙,山风扯着轻薄的衣襟裙幔,勾勒出非常美妙的一条线。青丝简单而细心的做了个发髻,低低的垂着。耳畔几缕短短的细发,在细长的脖颈和衣领间翻进翻出。她的目光落在沈三身上明显很久了,直到撞上沈三的眼睛,忙移向白茫茫的雨幕。一般的女眷,身后站着最近的总是丫鬟。但她的丫鬟却远远站在一个持剑家奴后面。
沈三不由将目光转到那个高瘦的家奴身上。他半垂着头像是看着地面,干瘦的手背上筋脉清晰尖锐,虎口厚厚的茧,剑柄顶端上是历时已久的光亮。遮盖着的乱发没能在大风中保守住秘密,小半边的脸赫然显现。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将脸撕裂两边。
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敌意让沈三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,双臂一环,在一旁打盹。亭中无人言语,只听着雨水冲刷天地的声响,而这在渐渐袭来的倦意中也消失了。
许久,沈三睁开眼。亭子只剩他一人。看着空荡荡的亭子,他忽然生出一种孤单失落的感觉。好在他立刻又想起为办完的事,心情又振作起来。他随性到怀中摸摸那信笺,手刚入一半,慵懒的神情全无。赶紧掏出一看,黄正嗣笔酣墨饱的妙书,已经化成一团黑雾。仍不死心,扯开封口。里面又是两团。当时,他恐雨湿文书,运足了气,风驰电掣,不料只顾着防老天,汗水已经将贴身的信笺浸染透了。
沈三将信一扔,恨得直跺脚。在亭子躇了一会,天色渐渐沉下来,山野虫鸣风动。沈三被山风吹得有些寒意,他环顾了一下四野,听到远远传来的钟鼓敲声。他想了想,还是先找个落脚之处再作打算,于是就沿着声音奔去。
随机文章:
2008-08-28 2008-08-282008-08-26 2008-08-262008-08-23 2008-08-232008-08-21 2008-08-212008-08-18 2008-08-18
收藏到:Del.icio.us








评论